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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4

刘予新那张无辜的俊脸,不禁让芷云的肝火旺到最高点,一举烧掉她残存的理智。 打从出生以来,她还没这么生气过!他可以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自己的绯闻女友,就不准路见不平的正义之士替她说几句公道话吗?</p>

她用力地戳了戳莫庭远结实的胸膛,「姓莫的,你、你了不起,你要我道歉是不?我告诉你,我偏不道歉,大不了老娘不干了!!」</p>

她头微偏,朝刘予新吆喝道:「小新,像这种光会欺负人的公司的广告,不拍也罢,言姊请你吃好吃的,咱们走。」</p>

刘予新愣愣地跑过来,芷云主动地握住他的手,莫庭远看在眼里,黝黑的瞳心闪过了一丝愠怒。</p>

感觉好爽!受了一天的鸟气,在这一刻完全获得疏解,只是芷云的快感持续还不到十秒钟,身后便传来莫庭远冷然的提醒——</p>

「我记得合约上的违约金是制作费用的三倍,也就是一千五百万元整,这个数字虽然不大,就不晓得雅仕这家小公司,受不受得住了?」</p>

理智瞬间全数回笼,芷云不禁停下了脚步。</p>

卑鄙小人,竟然无耻到拿合约来压她!</p>

好汉不吃眼前亏,虽然不甘心,芷云也只好抱歉地看着刘予新,「小新,言姊下次再请你好了!」</p>

「啊?」事情急转直下,让刘子新不禁一愣。</p>

等到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,芷云已经咚咚地跑往另一头,认命地低头认错,其身段柔软的程度,直教人叹为观止。</p>

「黄小姐,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,是我不该惹你生气,甚至还让你克制不住地给了我一巴掌,最不应该的是,我这几天的肌肤状况还很糟糕,肯定刮伤你那娇嫩的玉手了吧?不如我买瓶护手霜给你好了,我知道有一个牌子还不错……」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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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争取时间,剧组人员先抢拍刘予新个人的戏份,只是少了重要主角之一的黄静湘,能拍的进度着实有限。</p>

「卡,OK!」芷云从椅子上站起来,转过身拍了两下手掌,等到后面的工作人员注意力集中到前面来后,她道:「辛苦大家了,今天到这里就好,各位早点回去休息!」</p>

回过身时,她头大地瞥见,莫庭远高大的身影,站立在她右手边十公尺左右的地方。</p>

他不是送黄静湘回家了吗?现在还回来干什么?莫非嫌刚刚还骂不够,特地赶回来「续摊」?</p>

啪!啪!啪!片场里的大灯,一盏接着一盏地熄灭,只留下中央的一盏灯,照明这方寸之地。</p>

「小云,我走了罗!」唯一还没离开的工作人员,向芷云打了声招呼。</p>

「明天见!」芷云嘴里咬着免洗筷,右手捧着她整个晚上都没有机会打开的便当盒,左手还边向同事挥手道别。</p>

终于,偌大的片场,只剩下他们两个。</p>

她坐到布景客厅里的沙发上,跟着招呼莫庭远坐下。</p>

打开便当盒,她礼貌性地问道:「你应该不介意我现在吃便当吧?」</p>

莫庭远摇摇头,反问道:「你忙到现在才吃饭?」</p>

芷云扒了一大口冷掉的白饭,含糊不清地道:「对呀!要做的事情太多了,我待会还得打几通电话,借外景的场地,所以你如果要训话的话,最好趁现在,要不然你可能要等到很晚才有机会。」</p>

先把话说清楚,免得他训话训太久,影响她接下来的工作行程。</p>

「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特地跑回来,只是为了想再训你一顿?」莫庭远饶富兴味地问:「你真认为我这么护短吗?」</p>

啧、啧、啧……连「护短」这么暧昧的辞都出笼了,怕人家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匪浅吗?芷云酸溜溜地想。</p>

幽怨的心思流转一回,她息事宁人地道:「毕竟先动手的人是我,本就是我错在先,怎好说是你护短呢?」</p>

一巴掌而已,反正又打不死人,她自认倒霉算了!省得他又拿合约来恐吓她!</p>

「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最后挨打的人,好象是你耶!」莫庭远不禁莞尔,「这样都算你错在先,同学,你不会真的这么逆来顺受吧?」</p>

明知道她憋了一肚子的委屈,他还笑得那么可恶干嘛?幸灾乐祸!</p>

她暗恼在心,却只能僵笑地点点头。</p>

心下一沉,他无言地凝视那张虚假得可以的笑脸,好一会儿,他才语重心长地道:「如果我承诺不拿合约压你的话,你的答案会不会不一样?」</p>

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在他依旧低沉好听的嗓音中,依稀听见了一丝丝的……抱歉!</p>

心头蓦地一酸,她语气变得不稳:「一巴掌而已,真的……没有什么……」</p>

眼眶没来由的发热,一抹自怜的情绪在蔓延——</p>

她以为自己无所谓的,却在他的三言两语间,清楚地看见自己伤痕累累的样子!</p>

「对不起,我没想到静湘会真的动手!」他轻轻地抚上了她的左颊,语带心疼地低问道:「还痛不痛?」</p>

芷云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无语,两串如钻石项链般闪耀的泪水,却无声地落下,颇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。</p>

「你别哭呀!」最见不得女人掉泪的莫庭远,不禁慌了,「我知道今天的事情其实全都是静湘的错,她任性又喜欢要大牌,偏偏她的性子又比较好胜,如果我今天在众人的面前让她下不了台的话,事情会变得很麻烦!但是你,你就不一样了,不但明白事理,又能顾全大局,所以在不得已的情况下,只好让你受一点小委屈。事实上,我的心里也不好受,所以才会在送静湘回去之后,就立刻赶回来向你道歉。」</p>

莫庭远停下来,看了芷云一眼,发现她依旧是不发一语,可怜兮兮地望着他,默默垂泪,好不凄楚。</p>

「我已经狠狠地修理过她了,我以高贵的人格保证,她明天会乖乖地配合你的进度,不会再找任何麻烦了,所以你别哭了好吗?」</p>

芷云依旧不为所动,还是一个劲儿地掉泪,好象没完没了。</p>

「顶多我牺牲一点,让你打几巴掌泄恨!」他提出了替代方案,讨饶地道:「我的好同学呀,拜托你就别哭了,要再这样继续哭下去,小心明天眼睛会肿得跟核桃一样的,会像这样——」</p>

说着,他扮了个可笑的鬼脸,芷云不禁破涕为笑,她不依地道:「哪有那么丑!」</p>

见她有了笑容,莫庭远顿时心宽了不少,「现在是没有,但再继续哭下去的话,那就很难说了!」</p>

「乱讲!」芷云这头驳斥他的说法,另一头眼泪立刻缩了回去。</p>

没法儿,谁教爱美是女人的天性,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,更是不容许自己有一丝的丑态。</p>

「乱讲就再乱讲!」莫庭远不与她争,指着自己的左脸,讨打地道:「考虑得怎么样?要不要打回来呢?机会难得,错过可惜喔!」</p>

说得像百货公司跳楼大拍卖似的,还错过可惜咧!</p>

芷云轻哼,意有所指地道:「我才不要打你呢!省得明天某人临时反悔,又跑来找我算帐的话,那我不是很衰吗?」</p>

「这不便宜我了吗?」莫庭远对她的暗讽不以为忤,迳自寻觅别的赔罪的法子,「要不,我帮你做点事好了,不是说还有几通电话要打吗?号码是几号?」</p>

芷云扬扬眉,半挖苦地道:「要你堂堂一个总经理来替我打电话,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?」</p>

「这是你才有的特权喔!」他从她的手中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,不意瞥见那盒冷掉的便当,他道:「我看你便当也别吃了,借好场地之后,我请你吃饭!」</p>

「那去麦当劳好不好?我好久没去了!」芷云兴匆匆地建议道。</p>

她记得他第一次请她吃的东西,就是麦当劳的炸薯条。</p>

那个时候,学校举办露营,在营火晚会的表演上,两人合编的广告剧得了第一名,老师高兴地请全班吃麦当劳庆祝,他拿到薯条之后,想都不想地就把那包薯条递给她,那份薯条的味道,直到现在她一直还记在心里。</p>

莫庭远不赞同地道:「吃那种油腻腻的食物,对身体没有益处,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泰国餐馆,口味还挺道地的!」</p>

油腻腻?敢情他当初是因为嫌薯条太油腻才转送给她的?</p>

芷云愉快的神情收敛了几分,耸耸肩,她道:「好呀,你说什么就什么吧!」</p>

「那就这么说定了!」莫庭道朝芷云说完后,便照着她给的电话号码,按下数字钮。那头的嘟声才响起,他眼角瞥见了芷云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那盒冷掉的便当。</p>

他挂掉了电话,关心地问道:「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吃饭吗?你怎么又吃起那盒冷便当?你很饿了吗?我看我们先去吃饭好了,电话晚点我再帮你打。」</p>

说着,他就要起身,芷云连忙拉住了他。</p>

「打几通电话,用不了多少时间的,我还不至于饿到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!只是……」她欲言又止。</p>

「只是什么?」莫庭远问道。</p>

「只是我不能吃辣,泰国菜……我吃不惯……所以我才想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……」她据实地道。</p>

说好了是他「请」她吃饭的,可如此一来,不反成了她「陪」他吃饭了吗?</p>

一番思虑之后,莫庭远道:「原来是这样,那我们改吃法国菜好了,可以吗?」</p>

「可以、可以。」她忙不迭地点头,却在莫庭远转身之后,她又回头开始嗑起冷便当。</p>

他挫败地一抹脸,直截了当地问道:「说,法国菜又哪里不合你的意了?」</p>

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毛病?明明有意见也不直接讲,他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,哪知道她在想什么?</p>

「我听说过,吃一顿法国菜要花很多时间,现在都八点多了,吃完晚餐大概十一、二点跑不掉……可是我明天早上六点就要上工了……」</p>

只见她一双闪亮亮的大眼眨呀眨的,像尊美丽的洋娃娃,直教人不忍心对她发飙。</p>

说来说去,她就是要吃麦当劳就对了!</p>

「我知道了!」他彻底地惨败在那双无辜的水眸底下,「麦当劳是吧?我们就去麦当劳!」</p>

在这个夜晚,莫庭远上了宝贵的一课——</p>

平日愈是好说话的人,在面对某些必须要坚持的人、事、物时,愈是难以妥协!</p>

即使她心中的「坚持」实在是……莫名其妙!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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