已经到了黄昏。</p>
夕阳正在挂在山尖上，残红的云霞悠悠远去，归来的鸟儿沿着一条笔直的轨迹飞过。</p>
这就是望阳山。</p>
李灵运取出那块麻布，对比着眼前的精致。</p>
有那么一瞬间，麻布上的血迹与夕阳重合，这里也就是此行的终点。</p>
“终于到了。”</p>
他再度催促着老马，以最快速度抵达山下，可惜天还是黑了。</p>
黑暗中，有一片灯火摇曳的小庄子格外显眼，看起来像是客栈。</p>
李灵运牵马过去，若是这里可以住店，那就明日再上山。</p>
客栈里的人听到了马嘶，确认不是流匪之后，立刻就有打着汗巾的小厮上前迎接。</p>
“这位客官，住店还是歇脚？”</p>
“请问，这有什么差别。”</p>
“住店的话，三十文，如果还要包草料，那就五十文。歇脚就不收钱，只要帮着干点活就好，白让你住一晚，明日再给你备一天的干粮再上路。”</p>
闻言，李灵运眼神微动。</p>
“那就住店吧，马也帮我喂一下。”</p>
“好嘞！”</p>
……</p>
走进客栈里面，一楼的大堂仍有不少人聚在一起喝酒。</p>
李灵运到柜台交钱时，看到柜台后面挂着一件老旧带血的麻衣，掌柜的找完钱，见他好奇就主动解释。</p>
“客官不知道了吧？这是李大人当年参军时，穿着走的麻衣，陪着他从南边的死人堆里爬出来哩！李大人功成名就也不忘本，开了这么一间客栈，给走南送往的人提供方便，顺便积攒功德。”</p>
经掌柜的这么一说，之前那个“歇脚”的优待就可以理解了。</p>
这是因为淋过雨，所以就想替他人撑把伞。</p>
如果这样的人真的与自己有血缘关系，那么，李灵运确信自己也会为其感到骄傲。</p>
他打开包袱取钱，但是包袱内露出的一角麻布，引起了掌柜的注意。</p>
掌柜不动声色，收了钱之后面色如常。</p>
……</p>
第二日。</p>
李灵运带上佩剑，沿着山道往上。</p>
没过多久，他就看到了一座小土包，前头立着石碑。</p>
“先父李二狗之墓”</p>
碑文十分简短，小鼓包的周围也被清理得很干净。</p>
紧接着，碑文的下面又刻着诸多介绍，沿河人士，以及立碑的时间在康平九年……</p>
这下总算是没跑了。</p>
李灵运看着面前低矮的坟头，从包袱里取出准备好的秉香与鼎炉，点燃之后进行了叩拜。</p>
他虽然不记得这位祖父了。</p>
只是，自己可以在当年活下来，俱是仰仗这些至亲的活命之恩。</p>
这份恩情永远不断。</p>
祭拜之后，他又守着剩下的焚香，直至全部化作了香灰才打算离开。</p>
就在这时，李灵运身后的林子忽然发出了一阵动静，紧接着一个身着简袍，浓眉大眼，面相凶悍的男人走了出来。</p>
李灵运转头与其对视。</p>
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了与当日张无殇相似的气息，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标志。</p>
不等他开口，就见来者颤抖着抬起手指。</p>
“你是……是四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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