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归否？”荀攸轻声问道。</p>
“…嗯。”荀柔轻轻点头。</p>
密不透风的屋室，膏烛浓烈的香味、病人身体散发的腐朽的味道，以及刺鼻的药味，混合在一起，让人感到窒息。</p>
短促艰难的喘息声，不时传出，带着不祥的停顿。</p>
阴瑜苍白而浮肿的面容，眼神却在烛火下透出奇怪的光芒，望着屋顶，“……是我不虔诚……有今日之灾……黄天恕罪……恕罪……救命……赦我死罪……”</p>
烛火明灭着，仿佛随时就要熄灭。</p>
荀采握着丝巾的手，止不住颤抖，明明眼泪已经在这几日已经流尽，但此时眼底干涩刺痛，竟又渐渐有液体自眼底涌出。</p>
她错了吗？</p>
是她错了吗？</p>
难道，真是因为她不让夫君念诵《太平经》，所以才有今日之灾……</p>
“阿蕙……阿蕙……”病人浮肿得面目全非的脸上，竟还能清清楚楚的显露情意，“我……这这辈子，最为得意之事，便是得你为妻……原想白首同穴，不想，竟要就此离别……天意弄人……天意弄人……”</p>
荀采握紧他的手，眼中的泪终于滴落下来，在锦被上形成一个一个圆形的深红印记，如同泣血。</p>
作者有话要说：</p>
长太息以掩涕兮，哀民生之多艰。</p>
屈原《离骚》</p>
第21章 骋以骐骥</p>
“令月吉日，始加元服。弃尔幼志，顺尔成德。”</p>
“礼仪既备，令月吉日，昭告尔字。”正宾陈纪神情庄重地望着跪拜的荀衍。</p>
“字汝休若。”</p>
“谨受命。”</p>
荀衍以手加额，肃然拜下，结束了整个冠礼仪式。</p>
清明过后不久，伯父为十一堂兄荀衍举行冠礼，并如历史一般取字“休若”。</p>
荀衍的衍，即是水朝大海奔腾不休，而休若的休，则是止息停止，一个奔流，一个停留，正反相合，正暗含儒家中庸之道。</p>
正宾许县陈纪陈元方，正是发明“九品官人法”陈群的亲爹，也是世说新语中，陈太丘与友期行中，言辞犀利的小朋友元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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