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晚！”荀采嗔道。</p>
眼看那细柳长眉就要竖起，荀柔连忙作揖，“阿姊，我正腹中饥饿，不知家中可有留饭没有？”</p>
他一松手，踏雪踩着碎步奔向荀采。</p>
“还知道晚了没饭吃？”荀采一边抚摸亲昵蹭来的马儿，一边口中不饶。</p>
“踏雪也饿了，”荀柔赶紧又道，“家里还有吃的吧。”</p>
“进来吧，”荀采无奈的又瞪他一眼，转身进门，“烧好的水都快凉了，你先去洗洗，再到正堂吃饭，大人一直等你回来用过的衣服都在哪？”</p>
“大人还未就寝啊？”荀柔讪讪道，“阿姊，我可以自己洗。”</p>
“你未归家，大人岂能不担心？”荀采回头斥他一句，又道，“何时你自己洗过？你自己定的许多规矩，能记得住？你自己洗，我怕你得洗到天明都在这里面？”</p>
她从马上拎下医箱，干脆问。</p>
没……没法反驳。</p>
“……是，多谢阿姊。”</p>
洗澡，更衣，荀柔也懒得再穿袜子，哦，该叫足衣，他也懒得再穿足衣，踩上木屐就来到前堂。</p>
星月暗淡，堂中也不甚明亮，父亲靠着一盏幽暗的油灯，握着竹简在看，好像根本没注意他进来，等他堂下拜见，这才抬起头来，眯着眼睛，细细望了望他，语气平和道，“吾儿归来。”</p>
“是。”荀柔低头再行礼，“让父亲担忧，是儿之过。”</p>
“谁说我在等你，”荀爽回他一句，接着又道，“我儿今日为何晚归？”</p>
荀柔于是将今日在王家遇见的事告诉父亲。</p>
知道太平道开始在颍川活动越发频繁，他心就被提起，只是在兄长和侄儿面前，不敢表现。</p>
他不记得太平道黄巾起事具体时间，但还记得那句有名的口号：苍天已死，黄天当立，岁在甲子，天下大吉。</p>
明年就是甲子，但且不说他只是未冠童子，位卑言轻，实际上，并非没有人注意到太平道的扩张。</p>
灵帝最敬重的老师杨赐，还有汉宗室刘陶等好几位重臣，都曾向天子表达过对太平道的警惕，甚至杨赐还曾经上书献策，如何对其温和分化，避免成势。</p>
但灵帝不听。</p>
甚至认为他们危言耸听，贬斥了好几位大臣。</p>
至于地方上……</p>
“天子不省，”荀爽将竹简慢慢卷起，“如今黄巾在多个州郡泛滥，若不能禁，恐生祸患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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