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头，见到城中烽火，潮州刺史——夏允中自然也跟着百姓一同回城。</p>
此刻正在祠堂内院的里屋中向李不二述职。</p>
只不过，一旁自然还有裴匡“陪同”。</p>
篝火覆土，余温不散。</p>
三人围在一旁席地而坐，眼下光景自然也不讲什么排场和礼节。</p>
而身为潮州刺史，夏允中这辈子除了科考时在洛都见过几回大官，往后的日子便一头扎在了这岭南地界，从潮州界下的一方县令兢兢业业十数年方才是成了一州刺史。</p>
与之打交道的，职位最高也不过是那广州府中的节度使，而且整年下来也有堪堪几面罢了。</p>
此刻，夏允中看着就在眼前的秦王李不二，又看着自己这一身的破破烂烂的朝服，心中不由得自觉惭愧，目光闪躲，不知该如何言语。</p>
眼看着对方不起话头，李不二只好自己先开口了。</p>
“夏大人不必拘谨，这一城惨状，你深受其害，我没理由追究你的责任。如今还活着的百姓既已归城，往后的日子还得过，有困难尽管与我言语。在下在朝中人微言轻，但为了百姓，该说的话该做的事还得尽力去做才是。”</p>
“夏某先替这一城的百姓谢过殿下，好在有那日万民教中有不少”</p>
话说到一半，夏允中才想起一旁还坐着裴匡，便立刻改口，“毕竟万民教是我们自己招来的。现在他们内部起了内乱，牵连百姓。在下难辞其咎。”</p>
裴匡驳斥道：“诶，夏大人此言差矣！若无我父亲默许，你们州府又怎敢擅自行事？事先我也是听我父亲行事，可后来我在那万民教中觉察出异样后，频频警告与他。是他的熟视无睹酿成了今日的灾祸。”</p>
“可裴大人毕竟是为了百姓着想”</p>
夏允中听到这话，脸色骤然大变，赶忙辩解。</p>
可话还没说完，却被裴匡开口打断：“为民着想是一回事，纵民作乱是另一回事。夏大人，如今秦王殿下亲临，你可不要有所隐瞒。”</p>
夏允中面色为难，犹豫之间，目光又转向一旁的秦王。</p>
四目对视，李不二目光不闪不躲，却也默不作声，</p>
为官十数载，从大小县令做到一州刺史，裴匡的言语，夏允中自然明白什么意思。</p>
眼下秦王都已亲至，想来乱局即将终了。</p>
裴先身为节度使虽罪不至死，但这个位置肯定是坐不住了，大可把此次的罪责一并揽下。裴匡身为其子，奔走各方，借此契机结下善缘，为的便是日后他裴家还能入局，无非是换人执棋罢了。</p>
换做平日，夏允中又何尝不知这是授人以柄？是他裴家以退为进的手段？</p>
但今日不同，有秦王在。</p>
这裴先当年可就是老秦王麾下的幕僚，言下之意显然就是要投靠眼前的这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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