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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5章 楼上楼下

谢衡回来了。 下了警车,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车窗。 祝玫放下车窗,解锁了车门,让他上车。 谢衡问,“刚买的新车?” 祝玫说,“是啊,怎么样?还不错吧?” 谢衡道,“怎么不错了?上来一股味儿你闻不到吗?车窗也不开,闷在里面自己吸毒气啊?” 祝玫啊了一声。 谢衡道,“下车了,去我办公室坐坐。” 祝玫于是提了鸡汤,锁了车门,跟着谢衡进派出所。 有两个老警察,看到谢衡带着个女人,笑着问,“女朋友?” 谢衡说,“发小。” 进了谢衡的办公室,墙都被烟熏得发黄了,祝玫道,“你们办公条件挺艰苦啊。” 谢衡道,“埠山穷。” 祝玫笑问,“哪里富裕?” 谢衡说,“都差不多,半斤八两吧,乾东、新禄原先都是示范派出所,所以条件好一点。” 祝玫问,“雾山呢?” 谢衡问,“为什么要问雾山?” 祝玫道,“我原来要去雾山街道办挂职锻炼,但有人跟我换了,我明天开始就到这边镇政府报到了,可能会被放到村里吧。” 谢衡道,“这我倒是不知道,挺好啊,那以后经常可以见你了。” 祝玫道,“是啊,所以我特地要来给你送个鸡汤。” 谢衡接过保温桶装的鸡汤道,“我怎么感觉是迷魂汤?” 祝玫大笑。 谢衡打开,随手拿了抽屉里叫外卖剩下的一次性勺子,打开就喝。 祝玫连声道,“烫的!” 还没说完,谢衡就把喝到嘴里的鸡汤吐了出来,舌头发红道,“你就不能早点说吗?” 祝玫说,“谁知道你这么心急?” 谢衡吐着舌头,抽着嘴角道,“你这鸡汤可真是不好喝啊。”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勺子往里面捞了捞,捞出了三根虫草,震惊道,“这么名贵的吗?” 祝玫说,“请你喝还能不高级?土鸡汤你还喝的少了?” 谢衡道,“最近我爸生病,他鸡汤倒是喝了不少。” 祝玫问,“你爸生什么病了?” 谢衡说了句,心梗。 祝玫啊了一声道,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 谢衡叹了口气道,“就那样吧。” 祝玫问,“那你们家的生意呢?” 谢衡捧着保温桶,低声说了句,“六七年前就破产了。” 祝玫惊讶,她问,“你怎么不告诉我呢?” 谢衡耸了耸肩,眉目疏淡,他道,“这有什么可说的?” 祝玫拿着手机,转了块钱给谢衡。 谢衡收到手机提示,拿起一看,不悦道,“你干什么?” 祝玫说,“你爸生病了,他小时候那么照顾我,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” 谢衡道,“谁要你这一点心意了?拿回去,别闹。” 祝玫道,“别逼我把你支付宝拖黑啊,不然今年年底你集不起福字了。” 谢衡简直要气笑了,他说,“你这人可真够浑的。” 祝玫喂了一声道,“还当不当我是主公了?” 谢衡不语。 祝玫说,“就是我的一点心意,以后我到了镇里,人生地不熟,还要靠你呢。” 谢衡道,“我只是个废物,都比不上你那位前男友。” 祝玫道,“你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 谢衡笑了声问,“你自己吃了没?” 祝玫说,“稍微吃了一点,等着跟你一起去吃宵夜。” 谢衡说,“快了,我今天到10点。” 祝玫看了看时间,已经是晚上9:30了,她说,“那我就在这儿等你。” 谢衡来了精神,说,“行,我把手上事情忙完,今天准点下班。” 祝玫问,“你们翻班的吗?” 谢衡说,“别问。问就是要牺牲奉献。” 祝玫说,“我怎么感觉这日子没法过。” 谢衡说,“你的感觉挺准。” 谢衡去忙了一会儿,10:30才忙完。 祝玫也不无聊,继续听着商业100案例。 只是不时有警员进进出出的,祝玫不停解释自己不是谢衡女朋友,不免有些尴尬。 谢衡换下了警服,上了祝玫的车,打开了车窗,指点了方向,去镇上找地方吃宵夜。 埠山的宵夜摊子不少,谢衡提着保温桶,找了一家吃炖菜的店,在门外坐下了。 七月底的天气,晚上还是很凉快的。 吃宵夜的人不少,空气里都是烟酒味。 一阵凉风吹来,让人心情一爽。 谢衡问,“喝点啤酒么?” 祝玫道,“你忘了我开车了?我感觉你在钓鱼执法。” 谢衡道,“那我就自己来一小杯?” 祝玫说,“随便你,一会儿我送你回去,还是住在北盛街那块吗?” 谢衡摇头道,“房子都抵债抵掉了。” 祝玫听了,问,“怎么这么多年都没告诉我们呢?” 谢衡道,“这世界上,没有人会真正的同情和理解另一个人。” 祝玫听了,本想说别这么说,但想想,也是这么个道理。 就像父母那场车祸。 此后,曾有人告诉她,玫玫,我永远是你的家人。 可如今,他早已成了别人的家人了。 祝玫看着眼前油腻腻的桌子,飞了一只苍蝇落下。 两个人看着那只苍蝇,在桌上爬了一会儿,又飞走了。 祝玫道,“你说得对。” 谢衡扯了扯嘴角道,“人生不就是这么回事么?不能把人想的太高级。” 祝玫叹气道,“别这么悲观,想想好的地方。” 谢衡正要说话,突然抬手。 祝玫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,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中年男人。 祝玫转回了身子,轻声问,“谁呀。” 谢衡低低道,“我们副所长和新来的教导员。” 祝玫问,“这么年轻的副所长?” 谢衡却扯了扯嘴角道,“年纪大的是副所长。” 祝玫张了张嘴,所以年轻的那位,才是教导员,一个派出所里的二把手这么年轻? 谢衡微微歪着头,看着祝玫笑道,“外区某个领导的儿子,比我小三岁。” 祝玫哦了一声道,“难怪了,世族勋贵。” 谢衡坦然道,“这就是现实。” 祝玫不想再继续说这些,问他,“吃什么,我请。你要喝啤酒就点。” 谢衡叫了老板拿了菜单来,点了菜,叫了啤酒。 祝玫对老板道,“那边老派那一桌,我等会儿一起结,你帮他们上最好白酒,就说这桌请的,他们明白的。” 老板道,“那多谢了。” 谢衡一愣。 祝玫对他笑了笑说,“我以后靠着你混,你靠着他们混,做个顺水人情嘛。何况你不会觉得他们来这儿,会自己买单吧?” 谢衡挑了挑眉,没说什么。 祝玫道,“换了辆新车,以后该在车上备点好酒。” 谢衡让老板开了啤酒,斟了一小杯,一口灌了下去。 祝玫道,“你过去敬一杯嘛。” 谢衡瞅了她一眼。 祝玫对着他调皮地挑了挑眉。 谢衡无奈摇头,一手按在她肩膀上道,“别摇头晃脑的,严肃一点,我要去营业了。” 祝玫忍笑,挥挥手道,“您老一路走好。” 谢衡那样子,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。 祝玫看着,不能说不心疼。 世道磨去了一个人的棱角,也磋磨着人的尊严。 谢衡从哪个角度看,都是优秀的,偏偏要向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的权贵低头。 祝玫心中也有说不出的难受。 她怀念当年,潇洒恣意,在背后出坏主意的谢衡。 怀念曾想仗剑走天涯的谢衡。 怀念想当飞行员的谢衡。 谢衡敬了酒回来,放下酒杯,看向祝玫说,“任务完成。” 祝玫说,“还不甘不愿呢?” 谢衡道,“君让臣死,臣并不想死,主公让我喝酒,我不想肝硬化。” 祝玫掩嘴笑,推了推他道,“你就当演戏嘛。” 谢衡看着她,目光中,映衬着小镇夜晚的声色烟火。 菜陆陆续续上了。 谢衡抿了口酒,突然说,“你不觉得我挺窝囊的吗?” 祝玫道,“哪里窝囊了?欠的债都还了,还能挺直腰杆站起来,堂堂正正做人,哪里不好了?” 谢衡笑了笑说,“也就你肯安慰我。” 祝玫道,“我俩谁跟谁?我不安慰你安慰谁?” 谢衡说,“别忽悠我,我怕我一会儿把这单买了。” 祝玫说,“瞧不起谁呢?” 路过一条流浪狗。 谢衡喂了那狗一只鸡翅。 狗闻了闻,又看谢衡。 谢衡说,“你看,是它瞧不起我。” 话刚说完,那狗就叼着鸡翅跑了。 谢衡说,“这年头,连狗都这么势利。” 祝玫道,“废话,你看你给它一片青菜,它搭不搭理你?” 谢衡啧啧一声。 两个人边吃边聊。 谢衡问,“你记不记得有一年暑假,你家住了个初中生?当时我们好像四年级。” 祝玫道,“记得,我爸朋友的儿子,那家伙特别傲慢无礼,怎么了?” 谢衡问,“你还记得他的名字么?” 祝玫想了想道,“我记得姓黄?单名一个辉字,我们当时叫他什么来着?” 谢衡说,“嗯。老鼠屎。” 祝玫说,“是啊,你还说人家很黄,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人?” 谢衡喝了口啤酒道,“我觉得他和新来的副区长,长得很像。” 祝玫挑了挑眉,问,“新来的副区长是谁?” 谢衡抬了抬下巴,示意她自己去查。 祝玫拿手机一查,居然是叶墨珲?! 祝玫愣住了,他不是商贸部的副处长吗? 谢衡知道祝玫不信,就说,“记面部特征,我是专业的,你不该怀疑我在这方面的能力。” 祝玫说,“不会吧?” 谢衡喝了鸡汤道,“他的背景更牛,听说是红四代。他那时候跟你提起过他爸妈吗?” 祝玫摇头道,“没有,那么讨厌他,话都不想跟他说。” 祝玫觉得不是。 谢衡一脸淡然的神情,继续自斟自酌。 祝玫道,“可当年那家伙不是姓黄吗?就因为姓黄,你说人家很黄。” 谢衡说,“不知道,但我觉得是他。他们这种身份的人,孩子小时候在外面都不用真名。” 祝玫仍然不信,说,“应该不会是他。” 否则这几次相遇,他们相处为何还特别融洽?甚至,让她有些眷恋。 谢衡却很肯定说,“我觉得是。” 祝玫不想争论,摆了摆手道,“随便吧。我前阵子还遇到这人好多次。我看他同我之间,不像是有仇的样子啊。如果是他,小时候我们那样耍他,他没理由给我好脸色。” 谢衡扯了扯面皮,要笑不笑地说,“也有可能他表面上跟你还不错,暗地里找机会报复你,也说不准啊。” 祝玫说,“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,他能那么记仇?不应该吧。” 谢衡端着酒杯,愣怔了一会儿说,“人心是很恶毒的,他们这种天之骄子,你让他那么没面子,他能恨你一辈子。” 祝玫说,“好吧,他是大领导,我只是个小老百姓。他要折腾我,我也没辙。” 谢衡听着这话,又仰头,喝了杯啤酒。 祝玫道,“我怎么感觉你在借酒消愁呢?” 谢衡说,“那是因为愁太多。” 祝玫道,“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,如果真的日子太难熬,咱大不了不干了。” 谢衡仰着头,斜睨她问,“那你怎么跟东子外公交代啊?” 祝玫道,“要不是为了老外公,你以为我会考这个狗屁的公务员啊?不过我当时确实是失业了。” 谢衡诧异,“你怎么会失业?” 祝玫夹了筷子鸡肉,摆了摆手道,“说来话长,唉,反正人跟人之间就是斗争。” 谢衡点头道,“的确是这么个道理,没错。” 两个人吃了宵夜,谢衡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。 他接电话的时候,表情很严肃。 他对电话那头道,“好的,我马上到。” 祝玫知道他有事,于是起身,去买了单。 先前那位教导员一桌,还有人来,祝玫于是多付了一百。 回身看过去,那位教导员正笑得得意,估计是旁人在吹捧他。 祝玫叹息一声。 这就是她不愿意回到家乡的原因。 这样的地方,只会越来越烂。 可这毕竟是家乡,谁不希望自己家乡是最美的地方,生我养我的故乡。 祝玫拍了拍谢衡,谢衡起身,对他教导员那边比了个手势,然后对祝玫道,“要麻烦你送我去个地方。” 祝玫爽快说行。 她按照谢衡导航的位置,送了他过去,是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。 祝玫把车在酒店大堂前停稳,谢衡坐在车里,望着前方,又看向了她。 祝玫只觉得,他脸上的神情,可以用悲壮来形容。 她问,“你这是要去干嘛?当便衣警察抓人?” 可谢衡却答非所问道,“玫子,对女人来说,男人只有事业有成了,才有资格谈爱吧?” 祝玫说,“我觉得蓉蓉不这么想。” 谢衡问,“你怎么想?” 祝玫垂了头,想了想,又看向他,笑得落寞道,“爱情本就是奢侈品,不是柴米油盐,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。” 谢衡想抬手,却又放下了。 他的手放在门把上,看着前方说,“也是,有些人只是生存,不是生活,没有资格谈这些。” 祝玫看了看他,没有回答,也不知该怎么回答,甚至说不出劝慰的话。 如果说一句,一切都会好的,未免也太自欺欺人。 每个人都想做励志小说的主角,但实际上,大部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,不过是个陪衬。 可是,每个人又是自己人生的主角。 谢衡说,“有事就来找我。” 祝玫笑了笑,说了声,“谢了。” 谢衡下了车,推门,进了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堂。 祝玫目送他的背影,忽觉得心里一酸。 她明白这代表什么,又觉得只是自己想多了。 她想开口喊一声谢衡,可最终,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。 她把车停去了地面车位上,坐在车里,发了会儿呆。 手机屏幕亮了,是ryan发来的消息。 他说,陈逢时开完会处理完公务,现在是一个人。 祝玫握着手机,犹豫了一会儿,陈逢时却自己给她打来了电话。 祝玫诧异,接了电话问,“ryan跟你坦白了?” 陈逢时问,“什么?” 祝玫愣住了。 陈逢时反应极快,问,“他联系你了?” 祝玫骗不过他,如实道,“是啊,他说你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。这次又是为了逼你结婚闹的把戏吗?让陈璇思进了董事会,是因为她够听话?” 陈逢时嗤笑道,“听话的子孙多的是,但我陈逢时就这么一个,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。” 这就是陈逢时。 狂妄至极。 祝玫道,“可你不睡觉的话,嗯……” 后面的话就没必要说下去了,就怕这位狂傲的陈董,因为不睡觉,壮志未酬,落地成盒。 陈逢时听了笑了,说,“有本事你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。” 祝玫道,“我哪有您那么有本事呀?” 陈逢时道,“说吧,今天打算给我读哪一篇?” 祝玫问,“你想听哪一篇?” 陈逢时深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,说,“你手边有什么?” 祝玫说,“手机上什么都有。” 陈逢时于是道,“我想听《爱弥儿》。” 祝玫听了这句,心中一软。 外表再坚强的人,也有内心的渴望,纵使坐拥无边财富,也有他挣脱不了的束缚。 也渴望被母亲温柔的爱抚,渴望被父亲正确的教导,渴望回归人性之初。 祝玫找到了《爱弥儿》,问,“有特别想听的章节吗?” 陈逢时想了想说,“坚走后,谢衡就被晾在了那里,仿佛一尊雕像。 他知道,江华静这是在惩罚他,也是在考验他。 他笔挺地站着,呼吸中,还有淡淡的啤酒味道。 方才闻到他身上酒味的时候,江华静就已经皱了眉了。 章坚倒也担心,别因为临时起意,反而弄巧成拙,走的时候,宽大的手掌拍了拍谢衡的脸颊,不是耳光,胜似耳光。 谢衡站在窗边,不敢回头往下看,怕看到祝玫那辆车还停在那里。 门铃响了,江华静依然在打电话,声音温温柔柔的。 她一边应着,一边笑着,朱唇勾起,风韵犹存。 她不时发出笑声,偶尔又轻声低语,对方显然被她迷的神魂颠倒。 过了十分钟,才说,“那我下周六等你。” 又说了几句,挂了电话,起身看了一眼谢衡道,“去衣帽间等我。” 谢衡走进了衣帽间,拉上了门,这小小一方衣帽间,穿衣镜里,他看向自己,只觉得陌生。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,听声音,是两个人。 关门声,然后,坐回到沙发上的声音。 谢衡猜想,大概是她曾经的男宠之一吧。 就听江华静问,“这么不听话?嗯?” 一个男人说,“这件事真的不行,静姐,求求您。” 江华静笑得让人发冷,她说,“我的狗,有什么资格求我?” 谢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悲哀地审视着自己。 他和那个人,在江华静而言,都不过她的宠物而已。 早晚,他也会如现在跪地乞怜的那人一样,被她一脚踢开。 依附于人,最终都会面对被舍弃的命运。 不是不懂。 但别无选择。 那人在卑微地求饶,一旁的人帮着劝。 谢衡靠在墙边,看着射灯。 衣帽间里,挂着几件衣服,一看就是全新模样,有人帮着熨烫过了。 有参加酒会用的连衣裙,也有她的白衬衫制服,还有运动服。 香水的味道清淡,是这家酒店专属的清茶香气。 外头,江华静说,“我给过你一次机会,你自己不把握,怨不得我,我不喜欢蠢材,老姚,你推荐人,得眼光看准一些啊。” 老姚在一旁连忙道,“静主任,你给个机会嘛。” 江华静不说话。 那个男人还在求饶。 江华静不耐烦道,“我还有事,老姚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 老姚听了,重重地叹了口气说,“走吧。” 临出门,江华静却说,“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,有眉目了,下次再说,你先带他走吧。” 老姚连忙换了态度,连连道谢,冲那人说了句,“走了,像什么样子。” 随后,又谄媚地同江华静道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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